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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天才捕手發布的是口述真實故事

    【陳拙老友記】系列是陳拙和他的朋友們

    基于真實經歷進行的記錄式寫作

    以達到給人生續命的目的

    大家好,我是陳拙。

    從警3年,蔣述曾和200多個罪犯面對面。這些人在交代自己的犯罪經過時,有的會痛哭流涕,有的神神叨叨,嚴重的甚至會渾身發抖。

    但這當中,只有一起命案的兇手面對審問時,娓娓道來,像講故事一樣,極其淡定地描述了自己殘忍的犯罪過程。

    被警察攔下來時,他離家只剩幾公里了。600公里的歸途,車的后座上,血腥味刺鼻。

    他告訴警察,被解救的女人,和自己相處“很開心”。

    說這話時,他是笑著的。

    但我想給你看的,遠不止這些。

    事件名稱:亡命歸途

    事件編號:身邊的陌生人04

    親歷者:蔣述

    事件時間:2016年7月

    記錄時間:2019年2月

    亡命歸途

    蔣述/文

    趙斌的逃亡,其實從他和陪酒女發生關系到一半時,就開始了。

    2016年7月19日深夜,從昨天開始整個人就失魂落魄的趙斌,開車來到城東一家KTV。

    他開了個小包間,沒點酒水。銀行卡剩的那點錢,不夠他揮霍的。

    趙斌選了一個96年的姑娘作陪。姑娘一米六高,又瘦又小,與他身材豐滿的女友完全不同的類型。出臺費800塊。

    在車里,趙斌鎖住了車門,進一步提出特殊要求,被拒絕。他一路陰郁,還說了幾句威脅的話嚇唬姑娘。

    來到賓館,再次被拒絕的趙斌開始吸食毒品,在床上罵著下流的臟話,拿出刀恐嚇。

    姑娘屈服了。然而,趙斌折騰了半天卻沒能成功發生關系。他說自己沒有感覺。

    他甩手就是重重一巴掌。姑娘被打懵了。

    穿好衣服回到車上,他再次強迫姑娘,這次成功了。

    直到第二天的凌晨1點多,他才把人送回KTV。

    趙斌沒付一分錢,還威脅她不準報案。在他的經驗中,這些陪酒女受了欺負也不敢找警察。

    他想錯了。

    趙斌的女朋友也是陪酒女。她叫劉佳。

    7月18日,也就是趙斌去KTV的前一天,他和劉佳鬧掰了。

    他們相識五年,外人說不清楚他倆究竟是什么關系。

    在趙斌心中,劉佳很像曾經無比疼愛自己的表姐。而在劉佳心底,“關系”是個很飄忽的詞兒,說不清這個趙斌是“普通客人”、“特殊客人”,還是朋友。

    那天,趙斌開著新車帶劉佳去江邊玩。劉佳心情不錯,穿著白T恤牛仔褲玩了一會兒水,然后朝著站在車旁的趙斌走去。

    一個中年男人突然橫在他們中間。這人燙著卷發,皮膚糙得像橘子皮,一看就是個老混混。

    老混混用色迷迷的眼光打量著劉佳,“晚上上班么?”完全沒在意身旁的趙斌。

    趙斌的火竄了上來。他朝老混混的腦袋,打了一記重拳,然后拉著劉佳上車離開。

    他的右手出拳過猛,怒氣好久不消,握方向盤的手不住地顫抖。

    劉佳在夜總會陪酒的身份,始終是趙斌心里的一道坎,但是他不知道怎么給劉佳一個未來。至少從物質條件上考慮,劉佳的客人里,就不缺有錢人。

    趙斌清楚,這5年,自己只是一廂情愿地喜歡著劉佳。

    劉佳不僅認為趙斌替她出頭的舉動過分,很小氣,甚至覺得他在添麻煩。要是趙斌三天兩頭在自己身邊打人,以后還怎么面對客人。

    心情不悅的劉佳皺著眉頭埋怨趙斌沒本事還瞎沖動,有錢有本事就應該帶自己走。

    趙斌聽著劉佳喋喋不休的抱怨,氣都撒在了車上。當他準備加一腳油門送劉佳回去時,儀表盤顯示車就快沒油了。

    他停車到處找錢,可半天也沒翻到。劉佳則從包里拿出200塊甩在一旁,一言不發,拉開車門,準備獨自打車離開。

    “靠!你給老子回來,老子不要你賣身的錢!”趙斌大聲叫罵著。

    一個月前,趙斌在市郊的汽車4S店買下這輛車時,肯定沒想到,以后會開著它亡命天涯。

    趙斌三十出頭,已經開始脫發,前額形成一個大大的M形。買車那天他穿著白色T恤,銷售員隱約能看到他后背紋著的佛像。

    在趙斌的人生規劃里,擁有自己的車是在城市立住腳的第一步。

    他14歲就離開老家到城里打工,以前跟著地痞流氓混,近幾年變得踏實一些,送外賣、送快遞、拉建材,好不容易攢了10萬塊錢。他向表姐借了2萬,終于可以買車了。

    趙斌的選車標準很簡單——空間大。在預算范圍內,他選擇了能買到的空間最大的車,那是一輛國產SUV。

    他想開車去夜總會找劉佳,還計劃回老家接表姐來城里玩。小時候在老家,他熬的都是苦日子,要是沒有表姐的照顧,他甚至覺得自己可能活不下去。

    他還思考過,這幾年自己因為反復進出拘留所和監獄,在老家的名聲不好,開車回去轉一圈很有必要,能找回不少面子。

    買下這輛SUV時,趙斌就計劃好了要來個“衣錦還鄉”。

    事后看,這時的趙斌根本不是一個可能“衣錦還鄉”的打工仔,而是只差一點火星兒就會被引燃的火藥桶。在趙斌體內,似乎已經積壓了很多火藥,7月18日與女朋友劉佳關系破裂;7月19日強迫陪酒女發生關系并毆打恐嚇。就是火星飄落在火藥上的瞬間。再往后,事情越來越不受控制了。

    趙斌渾渾噩噩地又混了幾天,其間甚至以同樣的方法欺負了另一個姑娘。

    而后,他聽說KTV的陪酒女已經報警,要告自己強暴。

    趙斌一下子慌了。他想到曾經待過的大牢,想到老家,想到表姐。

    他猛然想到了,逃亡。

    逃亡前,趙斌找到了女朋友劉佳。

    當時是凌晨2點多,劉佳除了右手拿著的手機,什么都沒帶。趙斌和她見面時,她還穿著夜總會的工作服。一身藍色低胸包臀裙將她豐腴的身形清晰地勾勒出來,在霓虹燈下顯得光彩奪目。

    趙斌提出今晚要和劉佳“約一下”,再借點錢“出遠門”。

    “你不是說不要賣身的錢嗎!”劉佳想要離開。

    趙斌打開副駕駛位的車門,伸出胳膊一把將她拉上車。

    劉佳罵罵咧咧,不停踢車門,心煩意亂的趙斌怕惹人注意,拿起儲物盒里的刀,扎向劉佳的大腿。他控制住了力道,傷口并不深,但鮮血使劉佳暫時放棄了反抗。

    趙斌決定帶著這個女朋友一起避風頭,目的地是鄉下的老家。

    而現在,回鄉之旅成了逃亡。第一腳油門踩下,車里卻揮發出了一絲血腥的氣息。

    趙斌覺得,這一切本來可以避免,只要當初他開車帶劉佳去江邊玩時,她沒有對自己發泄不滿。

    劉佳坐在副駕駛,腿上的皮肉傷已經止血,她不敢踢車門了,只是在座位上抽泣。

    趙斌連夜向西駛離城市,一言不發。

    他想在路上慢慢跟劉佳和好,卻發現劉佳不愿順從自己,只想逃跑。

    在一片荒郊野地,犯困的趙斌停了車。幾天來,他除了隨機強暴了兩個姑娘,還購買了冰毒。他在車里拿出自制的工具,從煙盒里倒出毒品,吸了幾口。

    他把冰毒遞給劉佳,讓她跟著一起吸。

    劉佳拒絕了。趙斌抬手就是一個耳光,然后在車里強暴了她。之后他把劉佳扔到了后排座位,繼續上路。

    劉佳偷偷撿起后備箱的撐桿,想要反抗。趙斌在后視鏡里注意到了她的意圖,馬上把車停下,奪走撐桿?;艁y中,準備上高速的趙斌本該一路向西走,卻開錯了方向,往北走了一段。

    劉佳開始對趙斌破口大罵:“你想打死我是吧!沒本事的王八蛋!”

    趙斌無法接受劉佳違抗自己的意志。

    隨著劉佳越罵越起勁,他把劉佳的頭摁在車座上,讓她不要出聲。劉佳不肯罷休,雖然頭被摁住但腳一直在亂蹬。

    趙斌的拳頭一次次砸向劉佳,隨后他拿出刀,抵住劉佳的咽喉。他說自己暫時落難,識相的話,就別找事。

    劉佳趁趙斌說著話,劈手就要奪刀,可是沒有成功。趙斌更怒了,他覺得不把人制服,自己沒法跑遠。他在車里再次強暴了劉佳,還用鐵扳手毆打她。

    現在,趙斌真的帶上了他認定的女朋友劉佳,向老家駛去。

    趙斌離家越來越近,他一路上不敢多停留,困了就在車里休息一會兒或者吸毒,劉佳則等待著任何可能的逃跑機會。

    對于趙斌來說,劉佳是他買車后,載過的唯一與自己親近的人。趙斌覺得,他們之間應該存在一些感情。

    2011年的8月21日,蹲了7年大獄的趙斌刑滿釋放。一票狐朋狗友為他接風洗塵,把他帶到一家酒吧的包間。

    在那里,一隊衣著暴露的女人手捧鮮花或果盤,站在趙斌面前,等待競拍。

    趙斌的目光停在了劉佳身上,他覺得劉佳的長相,和自己的表姐神似。

    那時劉佳還年輕,圓臉彎眉披長發,身材豐滿,是酒吧的頭牌。趙斌以1000元拍下劉佳捧著的果盤,之后又加了些錢帶她出臺。

    此后的日子,劉佳換了七八家夜場工作,趙斌始終和她保持著聯系,每月都要見幾次。

    遇到劉佳前,趙斌的時間大多在拘留所和監獄里度過。

    他14歲離開家鄉去城市打工,第一份工作是蹬三輪,每天從郊區拉木板到各處送貨。工友都是粗人,到處拉幫結伙,白天干活,晚上喝酒、嫖娼、賭博。

    缺乏社會經驗的趙斌依附于這些成年人,被他們當槍使,他卻樂在其中,學習做個“江湖人”。

    他因為搶劫另一個幫派的三輪車夫,被勞教了兩年。他在里面認了一個臉上有刀疤的男人當大哥。

    勞教結束后,趙斌找到了刀疤。當晚刀疤請他嫖娼,毫無經驗的趙斌趁著酒勁去了。

    趙斌學會了找陪酒女發泄,她們大多會順從自己,受了欺負也不敢報警。趙斌鬧得過分了,就給點錢了事。

    刀疤是建筑工地的保安隊長,明面上保衛工地,實際抓住小偷就是一頓毆打,順帶黑吃黑。按現在的標準,這肯定是涉黑、涉惡犯罪,要嚴懲。

    后來刀疤的老板和砂石販子起沖突,刀疤帶趙斌去談判時,還帶了一把土槍。

    可以肯定,趙斌這個二愣子朝天放了一槍。砂石販子落荒而逃,直接報案。

    趙斌為此服刑7年。

    出獄時,他得知了表姐已經嫁人的消息。沒臉回家的趙斌只給表姐打電話報了個平安,保證自己好好工作,重新做人。

    然而他一直身陷狐朋狗友們組建的圈子中,期間兩次因為吸毒被拘留,但日子大體還算安穩。他的底線是,不能再坐牢了。

    他沒想到,被自己強暴的陪酒女會去報警。

    趙斌不知道,案子當時還沒來得及定性,這件事到底算強暴還是嫖娼糾紛尚無結論,但是他覺得自己就要被上網通緝了。

    他決定,無論如何不能再回到監獄,于是選擇逃跑。他要完成事先設想好的“衣錦還鄉”,先回老家一趟,讓表姐看看自己和劉佳,告訴大家,苦日子到頭了。

    這之后,再考慮奔向何方。

    當趙斌的車駛下高速,進入老家所在的省份時,劉佳試圖按下車窗,探出頭向旁邊一個騎電瓶車的路人呼救。

    劉佳被虐待后,無數次想朝窗外呼救,可是她稍有動作就會招來趙斌的毒打。反復幾次,趙斌也有些不耐煩了,他把劉佳的腦袋按在自己兩腿間,繼續開車回家。

    面對劉佳的不順從,趙斌變得越來越暴虐。已經沒有任何理智可言的他,甚至一口咬下劉佳的左乳頭。他狠狠捂住劉佳的嘴,阻止疼痛難忍的劉佳喊叫。瘋狂過后,看著自己指縫里流出的鮮血,趙斌點燃一根煙,直接燙在劉佳的傷口處想要止血。

    26日中午,已經被打得鼻青臉腫的劉佳,身上不時有血滲出。趙斌怕她死了,于是聯系附近鎮子上的朋友,謊稱自己帶女友出來旅游,途中鬧了點別扭,需要創可貼和藥品。

    朋友是個肩頭紋了一條龍,脖子上掛大金鏈子的男人,也沒多想想,直接帶著藥就來了。他盛情邀請趙斌在一個小飯館里吃飯,趙斌只是平靜地告訴朋友:“打架了,沒事?!眲⒓岩布僖馀浜现c了點頭,她覺得這是逃跑的機會。

    吃飯的時候,趙斌說自己要上廁所,離開前他瞪了劉佳一眼。

    過了有兩分鐘,見趙斌還沒出來,劉佳急切地問:“大哥,我手機沒電了,你能借我打一下嗎?”她給自己弟弟打了個電話,還沒來得及說話,趙斌就從廁所出來了。

    劉佳趕緊對著電話說:“我沒事,手機沒電了,姐在外面玩幾天就回去?!?/p>

    趙斌沒有繼續吃,順手從小飯館的吧臺上扯下兩個塑料袋,打包了飯菜,拉著劉佳就走。

    臨出門前還說了一聲“謝謝兄弟”。

    他開車帶著劉佳離開朋友所在的鎮子,在一個小池塘附近,趙斌對劉佳又是一頓拳打腳踢。他覺得剛剛險到了極致,萬一劉佳報警,自己真的就玩完了。

    經過這一路的折磨,又沒怎么吃過東西,脆弱的劉佳經受不住這一頓毒打,很快就不動了。趙斌有些害怕,于是用池塘的水給劉佳清洗了臉上的血跡,接著把她抱回車里。

    擔心劉佳隨時會死掉,趙斌去鎮上買了一個紅色塑料儲物箱、膠帶、一袋沙子和一把折疊鐵锨。暈過去的劉佳逐漸蘇醒過來,目睹了趙斌購買這些東西的瞬間,她決定最后放手一搏,無論如何必須要逃跑。

    買完東西的趙斌把車停在一條土路邊,把從朋友那里打包的菜狼吞虎咽地填進肚子。劉佳看著正在大吃特吃的趙斌,忍著渾身劇痛推開車門。她跌倒了,胳膊撐著地面,氣喘吁吁。

    被嚇了一跳的趙斌以為是詐尸,驚恐過后發現原來劉佳還活著。再一次惱羞成怒的趙斌順手拿起后備箱撐桿,照著劉佳的腦袋就來了一下。劉佳身子一哆嗦,癱倒了。

    趙斌以為劉佳要么是裝死要么是暈過去了,沒心情吃飯的他把人再次抱上車,繼續上路。

    當趙斌累了再一次停下車的時候,一摸劉佳,發現她的呼吸極微弱,而此時的趙斌,已經離自己的老家不遠了。

    趙斌不想讓劉佳死,人死了他就徹底完了。于是他拿起電蚊拍,打在劉佳的身上,想要刺激她,可是劉佳一點反應也沒有。

    此時是盛夏,天氣炎熱蚊蟲眾多,趙斌拿起車里的花露水,喪心病狂地灌進了劉佳的身體,依舊沒有反應。

    趙斌再次觸摸劉佳時,發現她已經死了。

    趙斌想把劉佳裝進塑料儲物箱,可無論怎么樣都裝不下。他想到還有膠帶,于是把劉佳的頭摁在兩腿間,用膠帶纏了一圈又一圈,接著把卷曲狀的尸體塞進箱子,蓋上箱蓋。

    他試圖將尸體拋棄在林場里,扛著尸體的時候,隱約感覺有人在周圍,便立即返回車內,放棄了。

    他記得,自己爺爺的墳墓就在林場的某個地方。

    爺爺在趙斌5歲那年就去世,之后不到兩年,母親無法忍受混賬的父親,拋下了這個家庭獨自離開。

    小時候的趙斌,每天和爛醉如泥的父親生活在一起。父親總是喝酒鬧事,累了就往地上一躺。自從母親離開,父親又多了一項不斷重復的事情——打孩子。

    趙斌說自己的父親是瘋子,“種地懶懶散散,喝酒興高采烈”。親戚多次囑咐村里的小店不要賣酒給趙斌父親,知道實情的他就到處罵人。

    那時候表姐常陪著趙斌,其實她只年長六七歲,也還是個孩子。

    表姐會趁著趙斌父親爛醉如泥的時候,偷走他的衣服,改小了給趙斌穿。趙斌的功課,也是表姐在幫忙輔導。

    離開這片林場的趙斌,帶著劉佳的尸體,在家鄉周邊漫無目的地開著車。

    晚上10點前后,他進入一座小城。

    在一家會所門口,趙斌注意到一個女人。她長著方臉,不如劉佳的圓臉面善,但同樣留著長發,體態豐滿。

    他將女人誘騙上車。那邊剛上車,趙斌馬上鎖住車門,拿出刀捅在女人的大腿上。

    這次他沒有控制力道,刀深深扎下去,傷口血流如注。

    從疼痛中緩過來的女人驚恐地問趙斌:“大哥你什么意思,想要錢,我給你?!?/p>

    趙斌對自己做出的效果很滿意:“我不想怎么樣,只要你聽話,不會有事?!苯又撓铝俗约旱难澴?。

    女人也是在會所陪酒的,她捂著傷口,忍著疼痛建議趙斌去開房。她想,只要能開房,后半夜就可以趁機逃跑報警。

    “讓你做你就做!”趙斌有些不耐煩。

    他本來的目的是想和女人要點錢,但已經殺了人的趙斌,似乎什么都不在乎了。

    “你要是不配合我,就殺了你,反正老子才殺了一個,無所謂?!壁w斌壓低聲音警告女人。

    女人這才意識到,車廂內渾濁的空氣里,有血腥和精液的味道。她知道趙斌絕不是說著玩。趙斌把一塑料袋的藥品扔給方臉女人,讓她自己包扎傷口。待她包好傷口,拿出膠布將她的手腳捆?。骸稗k完了事,你就走?!?/p>

    趙斌再次返回林場。

    關于爺爺的模糊記憶,一直在他腦海里揮之不去。趙斌覺得,不管怎么說劉佳都是自己第一個女人,他想告訴爺爺,自己有本事了,娶媳婦了。

    趙斌希望把劉佳的尸體埋在爺爺的墳墓旁,但他怎么都找不到爺爺的墳墓,只好把尸體扔在了一片灌木叢中。

    這之后,趙斌開車帶著方臉女人,走上了回家的最后一段路。

    他在車里強暴過方臉女人。知道自己處境危險,女人只能盡力順從。

    困得受不了的趙斌把車里的座椅放下,想要睡一覺,他看了看女人,手腳用膠帶捆的還算結實,又說了一遍:“你敢跑就打死你?!迸撕芎ε?,加上被折騰了一夜,也在車里睡著了。

    我們發現劉佳尸體的時候,只比趙斌拋尸晚了幾個鐘頭。

    天尚未大亮時,薄霧籠罩著林場。護林員帶著一條小黑狗出門巡視,本來四處撒歡的小黑狗突然從灌木叢中鉆出來,腿一軟,癱在了地上。

    護林員以為小狗被毒蛇咬了,查看一遍發現狗身上并無異常。他也鉆進了灌木叢。

    一聲驚呼后,護林員顧不上小狗,慌張地往山下跑。

    他看到劉佳的尸體保持著蜷曲的姿勢,身上纏著一層又一層厚厚的透明寬膠帶,頭和膝蓋被緊緊地綁在了一起。身上已經有大頭蒼蠅在嗡嗡煽動翅膀了。

    15分鐘后,我和同事們來到現場。

    我打著強光手電向拋尸現場走去,護林員就跟在隊伍最后。我們正觀察現場時,他一把抱起躺在地上的小黑狗,緊接著急忙退了好幾步,一溜煙下山跑到警車邊,好像這樣能給他安全感似的。

    裹尸袋和軟擔架被同事從勘查車里拿到了山上,我們將劉佳的尸體帶走。我能清楚地聞到,混雜在尸體上的草葉、泥土、以及濃重的露水味,另外還有一些無法形容的奇怪氣味夾雜其中。

    膠帶被小心拆開,劉佳露出了真容,我們所有人幾乎都倒吸了一口涼氣。她雙眼緊閉,左顱骨癟下去一塊,蒼白的臉上布滿青紫的血塊,黃色卷發如秋后的野草般雜亂。

    “這是尸斑?”一個被隊長硬拉來練膽的新人小心翼翼地問。

    “不是,尸斑沉積在尸體貼地的一面,這是生前創傷?!狈ㄡt帶著口罩含含糊糊地回答。

    劉佳的臉部已經嚴重走形,除了圓臉和紋過的彎眉尚有一些辨識度,其他地方慘不忍睹。法醫脫下她的裙子時,一股酸臭混合著香水氣味猛烈地襲來。

    她的左乳頭缺失,并在傷口處伴有灼傷,渾身上下全是細小的刀口以及軟組織挫傷,密集程度令人咋舌,就像月球表面一般。

    在場的人都說不出話了,不大的解剖室里只有相機快門和刀子劃開皮膚的聲音。

    臨出解剖室,我回頭望了一眼,技術員正在混雜著青草和血跡的透明膠帶上,尋找線索。

    初檢報告被送到了會議室,法醫介紹,左顱骨凹陷處為致命傷。在劉佳的口腔和下體,提取到硅油成份,應該是避孕套表面的殘留物,而下體奇怪的味道,是花露水。

    確定兇手身份的精液和指紋,一樣都沒找到。

    “泄憤!絕對是仇殺!”一個老警察說,“好好的人被折磨成這樣,肯定是深仇大恨!”

    當初為了確定劉佳的身份,我們發了不少尸源協查通報。劉佳所在城市的警察局提供了調查線索。

    專案組一行人來到劉佳所在的夜總會。身材高挑妝容很濃的領班告訴我們,“她的衣服和化妝包都在,沒人動過,離開的時候只拿了個手機?!彼缇椭牢覀兊膩硪?,也大概猜出,劉佳可能已不在人世。

    她說,劉佳是會所的“大紅人”,胸部豐滿,恩客眾多,很多人都被她迷得七葷八素,其中不乏土豪要包養她,甚至還有求婚的。

    我們把夜總會的監控拷貝走,在當地分局的辦案中心,看到了劉佳被拉上車的瞬間。

    監控的角度只能看到車后方,這輛車沒掛車牌,車型在上海乃至全國的范圍內都極其常見,但有車就好辦,車輛的排查任務很快發了下去。夜總會的監控連同簡要匯報也在同一時間傳真到了隊長手中。

    這時,當地一位警察嘖了一聲,去案管中心扒拉了起來。一個名叫“李晶晶被強奸案”的黃皮卷宗拿到了我們面前。

    這個案子也涉及同款無牌黑色SUV,受害人也是陪酒女,案發時間很接近。

    我們找來李晶晶,她說:“這人好像心情很差,有些怕人。我們開房的時候他一路也不怎么說話,在床上的時候還罵我‘騷’,但是一般不過分的客人,我們也不會說什么。他半天沒成功,然后又說是沒感覺,一個大耳刮子把我打懵了?!?/p>

    送李晶晶走后不久,車輛信息也出來了。這輛SUV才賣出沒多久,銷售車輛的4S店就在郊區。

    剛到8點上班時間,我們在4S店的銷售資料里,翻到了身份證復印件,上面寫著:趙斌。

    他的身份證在內網電腦里,可是有一長串的違法犯罪記錄。

    未成年就進了拘留所,沒多久又蹲了七年大牢,之后斷續又進過幾次拘留所??梢哉f,趙斌就是跟著一幫地痞流氓長大的。

    帶著方臉女人往老家走的趙斌,本來準備找個地方把人扔下。因為這個女人沒有反抗,趙斌沒打算要了她的命。

    可離家越近,他的精神越緊張。疑神疑鬼的趙斌,竟然發現了暗中蹲守他的警察。

    28日,追蹤車輛的警察發現了趙斌的行車軌跡,李晶晶也辨認出了趙斌的相貌。讓我們感到不安的是,車上那個長發遮臉的女人,恐怕要成為人質了。

    趙斌有涉槍、涉毒前科,馬虎不得。我們隊長向市局申請調集武警,一個班的武警戰士荷槍實彈集結待命。

    這天天還未亮,通往趙斌老家的高速路收費站,按照外松內緊布置。出口有一輛民用SUV,里面坐著一隊便衣刑警,等候趙斌的車出現。

    當趙斌打開車窗繳費時,我們再次確定了他的身份。

    趙斌開出收費站后沒有關上車窗,已經接近崩潰的他四處張望,目光正好落在了民用SUV的窗戶上。

    他看到了一個頭發斑白的男人犀利的目光。

    雖然車里沒有一個人穿制服,已經變成驚弓之鳥的趙斌憑直覺斷定這絕對是警察。

    他突然駕車疾馳而去,直接往城區里沖。擔心車內人質和路上行人的安全,我們不敢貿然行動。申請在周邊設置關卡,將趙斌圍困在控制范圍內。

    他開著車亂跑了兩天,遇到設卡就掉頭。他也知道,這是逃亡之旅最后的時刻了,告誡已經變成人質的方臉女人:“你不要給我找麻煩!”

    女人不敢說話,她明白接下來自己一旦有什么引起趙斌懷疑的舉動,性命恐怕就保不住了。

    30日清晨,趙斌快撐不住了。車胎在漏氣,汽油也快耗盡。此時,他沖進離家只有幾公里遠的一個村子。

    事情已經拿到臺面上了,我們所有警力全部往這個村子集結。趙斌開車繼續跑,離得最近的一隊人馬是技術室的勘查車,此時已經沒了掩飾的必要,這輛五菱宏光緊追著趙斌的黑色SUV。

    動力孱弱的五菱宏光如何也追不上,更何況里面坐著4個人,還有一堆車載設備。車里的兄弟后來笑談,整個勘查車里除了設備,連一件家伙都沒有,真追上了只能拿勘察箱掄趙斌。

    窮途末路之下,他開車沖進了路邊的汽修店,跳下車,匆忙拉下卷閘門,拿刀逼迫老板換輪胎。

    幾乎同時,警車將這個小小的鋪子包圍。警察們從車里拿出破胎器,鋪在門口,村子里凡是可以出入的路口都被堵住。

    折疊破胎器被拉開,破胎釘豎起,攔截著趙斌的退路。

    他手里挾持了兩個人質,情況兇險異常。

    在場的村民聽說公安局抓人,都趕來看熱鬧。人越來越多,大家手機高舉,生怕錯過這一幕。

    現場除了隊長手里有一把手槍之外,普桑車里的警察只能拿著僅有的抓捕器和盾牌。高速上的支援警力得到消息,玩了命地踩油門趕路。

    此時的趙斌已失去理智,躲進汽修店沒多久,就拉開了卷閘門。

    隨著一陣發動機的轟鳴,趙斌開車倒著沖了出來,緊接著就軋上了破胎器。輪胎已經被扎廢了,趙斌還在驅使發動機發出猛烈而巨大的嘶吼。他的車直接頂上了勘查車,勘查車的車門凹了下去,趙斌在車里絕望地轟著油門。

    大家瞬間同時擁上前,一邊拉開副駕駛的門,將人質救下;另一邊在持盾警察的保護下,將半月形的抓捕器伸進了車窗。

    趙斌被箍在了座位上動彈不得。車門被拉開,光著膀子的他,隨即被控制。

    此時我剛剛跟隨大部隊來到村里,看見趙斌被押上警車。站在汽修店前的隊長背對著我,右手拎著手槍,回頭沖我一笑。

    一切都結束了。

    趙斌的回家之旅,停在了最后的幾公里上。

    趙斌被反銬著,還戴上了黑頭套和腳鐐,兩臺執法記錄儀不間斷記錄他押解回辦案單位的全程。

    和抓捕時的瘋狂不同,此時的趙斌十分平靜,雖然戴著頭套,看不到外面的情況,但他呼吸如常。

    30日下午,我在重案隊的訊問室里見到了趙斌,第一遍筆錄已經結束。他穿著一件短袖T恤,坐在訊問椅上,除了嘴角時不時抽動一下,看不出有什么情緒。

    不過平靜都是表象,我發現趙斌原本禿成M型的額頭出了些變化,M的兩個尖尖又往腦袋里延伸了一點,顯然他這幾天過得并不好,掉了不少頭發。

    隊長看筆錄時直皺眉,把筆錄原樣傳給了領導,原本不抽煙的隊長從口袋里掏出30塊錢,吩咐我去買一包。

    把煙遞給隊長,我拿起筆錄看了看。事后,同事們評價趙斌:干了這么缺德的事情,陳述犯罪過程時卻異常平靜,仿佛在聽他“講故事一樣”。

    他斜斜地靠在訊問椅的靠背上,語氣平緩,說起這幾天的事情,有些娓娓道來的意思。訊問室的氣氛有些尷尬,可是趙斌還會笑笑說:“我就是這么干的,都這時候了,也沒什么避諱的?!?/p>

    他交待最后綁架方臉女人的時候,甚至笑著說:“呵呵,我未來一段時間都得跑路了,還不能玩一玩?再說這個女人看著聽話,實際上是個內心十分狂野的人,她開心著呢?!?/p>

    方臉女人傷沒好利索,就一瘸一拐地來找我們,讓我們看她身上的傷。

    技術室的女警察給她檢查過一遍,除了大腿挨了一刀,她胸部被趙斌掐得全是青紫的痕跡,密集程度令人害怕。

    通常缺乏母愛的人會對女性的胸部有特別的迷戀,無論是趙斌小時候的經歷和他犯案的手段,都能解釋這一點。

    整個訊問過程,只有在談起表姐時,趙斌才會展現出強烈的情緒波動。

    趙斌回憶,就在劉佳尋找時機借電話求助時,他在廁所給表姐打了一通電話。

    他想問問表姐,老家是否收到自己犯事的消息。表姐哭著勸他:“回家吧,我陪你自首?!?/p>

    趙斌有過自首的念頭,但在路上就斷掉了。他認定自己只要開車上路,就是自由的,說不定就跑掉了。

    “我姐哭著勸我趕緊自首,我沒聽。我他媽的最對不起的就是她!”

    “我吧,這輩子算是廢了,我姐小時候就照顧我,沒了她我早被我爸打死了,可是我沒法回報她,我就后悔這一件事?!钡谌橛崋柦Y束后,已經到了下午6點,趙斌吃著我給他買來的包子,口齒不清地說。

    他總提起表姐嫁人了,有了自己的家庭,他還回老家干嘛。說著說著又有些哽咽,眼淚滴在包子上,他混著吃了下去。

    他越想,哭得越厲害,最后混雜著眼淚鼻涕的包子被趙斌吃得一個不剩。

    趙斌說:“其實這還真是我最好的歸宿?!蔽蚁胨谴蛩銖氐渍J了。

    “你后悔自己沒回報表姐,那你殺了劉佳就不后悔?”我問趙斌。

    “我和劉佳在一起就是因為她和我姐很像,年齡,體型都像。我知道她那工作,但是我說不太好,警官,可能你也不理解?!?/p>

    趙斌認識劉佳后,認為等自己有了錢,帶她回家,湊點錢買房,以后就能好好生活了。

    白天他這么想,但是到了晚上看見劉佳在會所迎來送往,她面前還不乏豪車大款,自己的心情就異常煩躁。

    工作和車子并沒有給趙斌和劉佳的感情帶來任何變化。劉佳僅僅是職業性的“逢場作戲”,趙斌只是她眾多客人之一,而且還是那種“低質量”的客人。趙斌心里清楚,但無論如何也不能接受。

    當他為了劉佳打架,卻反被數落后,趙斌最后一根神經崩斷了。他不能接受這幾年的努力化為烏有,自己辛辛苦苦想要帶走的女人只是把自己當成一個普通的嫖客。

    在逃亡的路上,劉佳稍有反抗和逃跑就會招來趙斌毒打,在趙斌的潛意識里,這個像極了自己表姐的女人就應該對自己千依百順。他甚至覺得,自己是為了劉佳才變成逃犯的。

    我們副大隊長看趙斌筆錄時,覺得按照他的說法,他的所作所為僅僅是虐打。

    趙斌在故意避重就輕,把自己塑造成放任劉佳死亡,逃避故意殺人的罪行。

    副大隊在不大的訊問室里轉了一圈又一圈,說了一句:“和我們玩經驗呢!”他把筆錄往桌上一摔,就要出門。

    趙斌低著頭嘀咕了一句:“我都快死的人,玩什么經驗?!?/p>

    副大隊停下出門的腳步,回頭。

    趙斌被盯得很不自在,他看著這個和自己差不多大的年輕人說:“我要是真想玩經驗,就一個字不說。老子蹲了快十年大牢,你們警察什么手段我沒見過。我坐牢的時候你幾歲?你不過就是命好,在外面;老子點子背,坐里頭!”

    顯然副大隊的譏諷讓趙斌怒氣不小,他想起身,但是失敗了,看那樣子就像是要找副大隊單挑一樣。

    趙斌不承認自己是故意殺人,他甚至還和一個警察說,會有他在社會上認識的大哥出錢幫自己。

    等坐完大牢,可以給警察介紹幾個大老板的項目。別看他現在開的SUV一般,這只是第一步,以后有機會賺個幾百萬。

    趙斌馬上就要送去看守所了,為重型犯特別準備的大鐐子早已送了過來。樓上辦公室,趙斌的表姐,正等著消息。

    表姐叫娟娟,是個普通的農村婦女。圓臉,紋著粗糙的青色彎眉。長卷發隨意扎起,衣著樸素,特別顯老。

    趙斌有一點沒說錯,劉佳的長相確實和圓臉彎眉的表姐很像。

    表姐娟娟是一個人來的,丈夫和母親這些年沒少聽聞趙斌在上海的斑斑劣跡,各個公安局往村里寄來的各色“通知書”、“回執”讓他們臉上無光。

    她從包里掏出一包“中華”煙要發給我們,一看就是為了這次來警察局臨時買的。大家婉拒了她的香煙,我從桌上拿起準備好的文件,請趙斌唯一到場的親人簽字。

    娟娟聽說了趙斌瘋狂撞警車逃跑的事情,她對我們說:“殺人償命,我又不是他家屬,你們把他槍斃吧?!?/p>

    趙斌最重視的表姐,唯一來警察局給他辦理手續的親人,也不認趙斌了。

    第二天一大早,娟娟又來了。她仍然是一個人,眼睛通紅,還帶著黑眼圈。

    她仍然給我發她那包沒有發出去的中華煙,我再次婉拒。她試探著問:“我聽說只要賠償到了,還是有可能不判死刑的是吧?”

    我估計,以她家的經濟狀況,想要賠償實在太難。更重要的是,趙斌犯下了這么惡劣的罪行,死刑可以說是板上釘釘的事情了。

    王隊曾建議娟娟和趙斌見一面。

    “我不想見他,也不會原諒他?!本昃昃芙^了。

    趙斌的后續事宜幾乎都是表姐娟娟一手操辦的。

    一審,受害人附帶民事訴訟要求賠償一百萬,娟娟根本沒有能力籌到這些錢,趙斌也沒等到大哥們出錢拉自己一把。

    王隊從看守所回來時跟我說:“就隔了一夜,趙斌在里面被揍得像個豬頭一樣?!?/p>

    “可能是因為表姐到底沒見他,這個趙斌唯一的念想也沒了,有些一心求死的感覺。他在里面吹牛說自己怎么殺人,怎么撞警車跑路。他那號子里的號頭聽了能忍?”

    王隊說:“不管你們信不信,反正我不信這個趙斌想死?!?/p>

    “想死的人,怎么都能死,用得著撞警車跑路嗎?他那點情緒,獄友都看得出來?!?/p>

    每次提審趙斌,他都挑釁似地對王隊說,“你又來往我棺材上釘釘子了是吧?”

    省高檢的檢察官來見趙斌,他故意端起膀子大喊大叫:“你們就他媽的想整死老子,是不是?”

    檢察官也很無語,解釋他們來是詢問案件的情況,確定趙斌有沒有遭受刑訊逼供,保障他的合法權益。

    “別他媽說這些沒用的,你們就想整死我,回答是!還是不是!”狂嘶亂吼的趙斌根本不在乎檢察官問什么。

    后來我和王隊又聊過趙斌這個人。我理解不了他為什么會這樣暴虐。

    王隊分析,趙斌對女性的理解,只有兩個渠道:一個是保護自己的表姐,一個是不敢反抗自己的陪酒女。

    趙斌把女人當成了自己的物件,有極強的控制欲。所以,他喜歡劉佳,卻還能對劉佳極盡各種虐待。

    為了處理趙斌案件的后續工作,我去過一次他的老家。

    這是個很典型的南方小村,主路兩邊都是自建住宅,二三層的小樓附帶車庫和院子。

    而趙斌家顯得格格不入,磚頭圍起來的院子里面是兩間土坯房,房頂還是稻草的,已經塌陷,院子里長著半人高的雜草。

    老村長指了指說,這里好多年都沒人住過了。

    這樣看來,趙斌其實沒有家。

    再往前走是村部,不時有忍不住的村民問,“人逮住沒有?怎么判?這家伙從小就不行,這幾年老出事?!?/p>

    老村長把我請進家里,指著院門說趙斌小時候總挨打,他父親一喝多,趙斌就跑去表姐家,然后他表姐陪他來找老村長。他們三個返回趙斌家,把他爸捆起來醒酒。

    雖然小時候過得苦,但是這孩子這幾年風評可是“好得很”啊,村長笑了笑。

    后來,趙斌的姐姐求爺爺告奶奶也沒有取得諒解,趙斌也沒有支付任何賠償給受害者。一審,他直接被判了死刑并剝奪政治權利終身。

    2016年夏天,在外流浪多年的趙斌,終于鼓起勇氣回家,但他一開始踏上的,就是條不歸路了。

    一些外國書籍和電影在介紹犯罪根源時,會追溯到童年遭遇。也有實驗證明,存在“犯罪人格”,“殺人犯大腦”。

    有個研究基因和精神障礙的專家,叫詹姆斯·法倫。他在研究連環殺手的大腦和基因時,發現自己的腦成像與“精神病殺手”極為相似。

    他跟母親聊到這件事,才知道自己的家族從父系祖上算,一共有將近十個親戚都是兇殺案兇手。?

    他有時易怒且翻臉很快,有時缺乏溫情。但他仍然家庭美滿,是一個守法、事業有成的學者。

    很明顯,法倫沒有成為一個連環殺手。后來,他還會不斷問自己,一個好人會怎么做。

    他像修行一樣,強迫自己做出一些改變:像給人開門,參加婚禮和葬禮。以前他認為,這些小事很無聊。

    盡管這樣的生活可能累很多。

    犯罪行為確實會受童年經歷影響,被成長環境左右,但決定是否開啟“犯罪”這個開關的,是一個人的選擇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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